(Selma: aan Hitler ontsnapt, gevangene van Mao)
1966年,文化大革命的開始,作為本書帶入觀眾視角的起頭實在是過度適切。自甫從荷蘭輾轉回歸到中國的色爾瑪‧佛斯視角的所見,逐漸揭開文革的當下,那個瘋狂、群魔亂舞的社會。

本書原文版及中文版封面
本書在處理「文化大革命」期間的敘述,以1966年瑟爾瑪與增義的視角開始引人入勝,但正當我們要開始好奇文革的真實狀況時,視角先回到10年之前,回頭娓娓道來曹家一家人在66年,亦即文革開始之前的所謂「正常生活」及平凡,並再隨著時間軸逐漸推進至本書高潮──文化大革命。這個寫作手法其實滿有意思的,先以最高潮的第一部分作為前菜,之後再以較為清淡的日常作為副菜,並逐漸加強味道,並在最後的主菜令讀者了解剛剛體會的副菜是多麼的平易近人。
本書的書名雖然是「色爾瑪」,但我認為真正的主角,是她的子女──曹何麗與曹增義。作為讀者的我們,很大一部分皆是透過增義與何麗的視角,觀察這個尚且光明的百花齊放社會,是如何以一人之「毛」,逐步魔化、並走向病態的終局。
這本書我覺得能夠比一般的書籍更加貼近你我的其中一個關鍵,是因為其中所附的書信及照片資料。此書大量的添加了親筆信件及黑白照片輔以說明,我認為這是在許多的傳記書籍中較少能看到的,透過筆墨之間的橫豎勾勒之下,我們好似活在當下,因人而喜,因人而悲。
這本書很有趣的地方便是,我們好似就住在那個北京郊外的科學院聚落之中,我們認識著彼此,身歷其境的在閱讀的那個當下,似乎便能看到屋裡屋外之間孩子們的吆喝聲、友誼會館內的富麗堂皇,甚者,是曹家與朋友之間的交情……。一切這種引領讀者的刻骨銘心的體驗,都多虧了她──色爾瑪‧佛斯。
色爾瑪‧佛斯(以下簡稱色爾瑪),是時時惦記父親的貼心女兒,更是維繫曹家生活起居的母親。正是因為她的多元身分,及自希特勒手中倖存下來的猶太人。在身分的多元性之下,反觀當代的渾沌,色爾瑪與身邊親友之間來自人性的那片真情才顯得格外珍重。
作為來自西方的自由開放社會闖進共產極權社會中的小白兔,從初來乍到、陌生,到堅信著中國正在緩步變好的事實時,作為讀者,都不免為她感到擔憂。身為台灣人,我們根深於你我心中的那股對於共產極權的恐懼,在看到色爾瑪與曹家的堅韌總會向其敬上最高的敬意。無論是在大饑荒,或者是身邊友人逐漸消失的時候,色爾瑪和曹家無論何時,都在對著這個社會、對這個大環境充滿希望的、正向的看著,堅信著這個中國會逐漸茁壯成他們的理想模樣,直到那場名為文化大革命的浩劫開始。
與之相反的,是她的夫婿──曹日昌。來自一個連打水都停留在人力時代的偏遠農村,在寒窗苦讀後,在村莊全體的支援下,好不容易翻轉自身到了北京清華,甚至是英國劍橋,成為當時最有名的心理學權威。我格外記得,曹日昌在被批鬥致死之際,那股至今掙得的一切皆一夕成空,他的心理所、他的家庭、以及五十餘年間的那些跌跌撞撞和奮鬥。